
8月13日下午,国民党军第6纵队占领红安。
14日,国民党军第2纵队3师进至七里坪西北回门河、寨棋山、香炉山一线,2师进至七里坪西南白马嘶河、张家湾一线,纵队指挥部及80师主力位于白马嘶河以西院墙村。
中央分局“是下了狠心的,想一鼓作气把西来之敌彻底摧毁。”红4方面军主力赶到七里坪地区,在倒水河东占领阵地。11、12师在北,控制酒醉山;10、73师居中,控制大小雾咀山(亦称悟仙山);独1师、少共国际团在南,控制古风岭。
15日拂晓,敌第2纵队全线进攻,2师5旅从周田渡过倒水河正面进攻大小雾咀山,6旅从右翼经小明家、双河口渡河进攻古风岭,3师9旅于左翼自香炉山配合5旅进攻大小雾咀山北侧。
敌2师在豆腐店被红12师击溃,蒋介石以黄埔一期生黄杰取代汤恩伯为师长。黄杰不遗余力地训练败军,使其“赖以复振”。
许世友如此描述卷土重来的敌人:
又是一场苦战。
陈继承纵队毕竟是蒋介石豢养的恶犬,打起仗来比那些杂牌部队高明得多。他们在炮火的掩护下,灵活地利用地形地物,步步向我阵地逼近,使我军火力不能给其以大量杀伤。更可恶的是一些枪法颇准的匪兵,专打我们的干部和机枪手,对我威胁较大。战斗开始不久,就有不少同志献出了宝贵的生命。
红73师219团2营副营长汪乃贵(少将)刚从七里坪侦察回来,就被徐向前叫到身边询问情况:敌人是从哪边来的?来了多少?哪里地形如何?哪里河水深、哪里河水浅?浅的地方能不能涉水过河?河面有多宽?能同时展开多少部队?等等。
徐向前边听汇报,便用望远镜观察汪乃贵所讲到的地方,并不时在地图上划着、指着什么。流弹从徐向前身边呼啸而过,溅起的灰尘、打落的松树枝叶,掉落在军衣上,他依然站在那里思考。
忽然,汪乃贵大声报告:“敌人从山头上冲下来了!”
“冲下来好啊!”徐向前把手一挥:“冲过河去,拿下小山头,占领制高点,歼灭敌人!”
下午13时,徐向前集中10、11、12、73师主力,发起反攻,消灭敌5旅(2个团)大部。
黄杰转攻为守,以4旅8团增援5旅,6旅11团占领周田附近高地策应,3师9旅17团也向南延伸,企图稳定倒水河以西阵地。
红4方面军官兵冒着猛烈的炮火和敌机的轰炸,徒涉倒水河,冲击敌阵。
独1师师长曾中生负伤。
红10师政委甘济时甩掉帽子,光着膀子,握着“马克辛”机关枪扫射。
红11师政委李先念用脚踢开敌人投过来的手榴弹。
陈赓说过:“七里坪之战,比任何一次内战更为猛烈。”
许世友的感受是:“这次战斗的激烈程度,大大超过了我们所经历过的任何一次战斗。满耳都是刀枪的撞击声和变了音的厮杀声。血,在空中飞溅,在地上流淌,染红了我们的战衣,染红了岩石和茅草,连柳林河也被染得一片通红。”
汪乃贵率6连冲锋,一颗子弹从他背后打进,从右腰前面穿出。汪乃贵坚持战斗,伤势越加严重,担架队员要抬他下去,汪乃贵见担架少伤员多,就把担架让给重伤员,自己让人扶着一步一步挪到战地包扎所。
徐向前看到他,关切地问:“怎么不搞个抬子呀?”“彩号多不多?”
汪乃贵回答:“多呀,光我们营就不少。打第二个山包时,伤亡最大,重伤员也最多。”
徐向前说:“你们打得很英勇、很顽强。第二个山包打下来以后,第三、第四个就好打了。”
徐向前叮嘱医护人员要细心地包扎好每个伤员的伤口,要组织好担架队,以便及时抢救。
敌2师再次溃败,8团和11团大部被歼,8团团长杨少初逃脱。18日,国民党军按照“连坐法”,枪毙杨少初。
2师的一名军官在给友人的信中,悲哀地说:“本师潢川惨败之后……经委座(指蒋介石)大力补充,军容复振……不料此次又遭惨败,六名团长悉数伤亡……重演潢川惨剧,曷胜浩叹!”
红4方面军主力推进8里,直插白马嘶河,占领敌2师指挥所。
敌第2纵队指挥官、1军军长陈继承赶到2师督战,急调预备队80师增援,命3师向2师靠拢,2师残部则据守笔架山。
双方彻夜拼杀,肉搏10余次。
红4方面军虽毙、伤敌3300余人,但自身伤亡约2000人,已无预备队。徐向前见天色微明,相持下去不利,遂令部队停止进攻,撤回河东。
战后,黄杰以“大破共军于白马嘶河”,向蒋介石“报捷”。
17日,敌第6纵队83、89师从红安地区北出,分别向游仙山、古风岭进攻,企图与第2纵队夹击红4方面军。
红4方面军以10师掩护,主力向檀树岗转移。
后来,徐向前听说:在我夜间突进时,陈继承本已慌忙,准备撤退,但卫立煌赶到,要他坚守,才顶了下来。
徐向前的遗憾是:“假如再坚持一下,也许会好些。”
部队在七里坪一带作战时,徐向前让警卫员把袜子拿给妻子程训宣去补,以便行军作战。程训宣是从事妇女工作的干部,经曹学楷、倪志亮介绍,于29年底与徐向前结婚。
警卫员回来悄悄告诉徐向前:程训宣被抓走了,人家说她是改组派!
妻子的命运如何,徐向前虽“不便过问”,但心中始终牵挂。部队撤离鄂豫皖苏区后,他一直在打听。37年到延安后,徐向前才得知妻子已遇害。
徐向前问曾任政治保卫局局长的周纯全:“为什么把我老婆抓去杀了,她有什么罪过?”
周纯全说出实情:“没什么罪过,抓她就是为了搞你的材料嘛!”
徐向前听说,妻子被打得不成样子,没什么口供,相当坚强。
坚贞的爱人,忠诚的同志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