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苏家埠守军命若游丝,陈调元无计可施,只能向蒋介石求援。4月下旬,蒋介石任命7师代师长厉式鼎为皖西“剿共”总指挥,纠集7师5个团、57师2个团、12师2个团(从潢川调来)、警1旅等部,共15个团约2万人,出合肥救援苏家埠。
敌军重兵压境,红4方面军背后是淠河,此时正逢梅雨季节,河水上涨,附近只有韩摆渡一个渡口,如果打不退敌军,后果不堪设想。因此,张国焘主张撤退。
徐向前主张迎战,他的想法是:“一是援敌虽多,但除第七师未经我打击,战斗力较强,其余的十二、五十五、五十六师等部队,均曾遭受过我军的打击,里面有不少人是我们放回去的俘虏,士气不振。二是敌远道而来,为疲惫之师,我军以近待远,以逸待劳,兵力虽少,胜敌一筹。三是在丘陵地带作战,具有便利发挥我军野战、近战长处的地形条件。四是有地方武装和群众的配合。我军的士气当然是最重要的因素。但是,如果我们不打,仓促撤退,被敌追击,或是打了吃不掉敌人,而被援敌和苏家埠、韩摆渡的守敌两下夹击,后面只有一个渡口,你士气再旺,也会吃大亏的。这一仗,的确是硬着头皮干的。”
陈昌浩再次支持徐向前,张国焘勉强同意。
六安以西的樊通桥、戚家桥一线丘陵起伏,林木茂密,中有陡拔河贯通南北,被红4方面军选为运动歼敌的战场。73师于樊通桥地区构筑阵地,担任正面阻击;10、11师主力分置于73师两翼,伺机迂回包抄;73师218团1个营和六安独立团进至陡拔河以东,佯作抵抗,诱敌深入。
5月1日,红218团1个营与敌先头部队7师19旅接火,边打边退,于黄昏撤至陡拔河以西。
2日拂晓,细雨变成了大雨,河水猛涨。敌19旅逞强渡河,进攻红73师阵地。红73师先是利用工事予敌军以重大杀伤,随后出击。敌19旅溃败,敌后续部队不明情况,继续前进,前退后拥,十分混乱。红73师乘势猛攻,敌19旅大部被歼。
陡拔河东岸的敌军见势不妙,抢占老牛口、婆山岭等高地,企图稳住阵脚。
徐向前率红11师主力和六安独立团,从六安城南向敌军右侧后包抄。
徐向前命33团拿下麻婆岭。33团团长吴云山与周维炯结下深厚的情谊,他每提起周维炯的冤死,都非常伤心,他教育部下英勇杀敌,不要辜负周师长创建的“英雄钢团”的光荣称号。全团官兵热爱周师长,都暗下决心,多杀敌立功。不到一个小时,33团攻取麻婆岭。
战后,33团因战绩突出,被中央分局和军委会授予一面红旗,命名为“共产国际团”。这是鄂豫皖红军史上的首次命名,是最高的荣誉和奖赏。
六安独立团排长梁从学(中将)看到败退的敌军最前面,有一个穿着跟士兵不一样军服的人,提着短枪狂奔。他认定那人是敌军官,大喊:“站住!站住!缴枪不杀!”
那人不停地跑,梁从学追上去。那人身边的一个士兵累得跑不动了,梁从学抓住他的枪,问:“前面那人是谁?”
敌兵回答:“他,他是,是我们团长!”
“什么!团长?”梁从学高兴得一把夺下敌兵的枪,边追边喊:“快追啊,同志们,前面那家伙是敌人的团长!”
在连队后面的独立团团长蔡文发听到后,快步赶上来,喊道:“捉住他,捉住前面那家伙,不要让他跑掉了!”
部下随之齐呼:“抓团长啊!抓团长啊!”
蔡团长回头笑着说:“嘿!抓团长,究竟抓哪个团长?要喊抓敌人团长才行哩!”
部下都笑了,改口:“抓啊,抓敌人团长啊!”
蔡团长身材高大、魁梧,很快赶到最前面。敌团长被追到河边,拼命往河里跑。蔡团长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,将其拖上岸。
蔡团长两手往腰上一叉,对“落汤鸡”说:“哈!你是团长,我也是团长。今天是团长捉团长!有趣,有趣!”
敌团长无可奈何地说:“你是红军团长,我……没说的,投降!”
红10师主力从戚家桥、庙岗头向敌左侧后包抄。29团进至七里桥,这里有一条干河,因山洪爆发,河水涨了几丈高,淹没了七里桥,挡住了逃敌的去路。
29团排长陈康(中将)端着刺刀冲过去,全排缴了敌军1个连的枪。有的敌兵爬上树,想从树上跳过河去,其中一人挂在树枝上,急得直叫。陈康笑得直不起腰来,命令:“下来吧,红军不杀俘虏!”
红73师渡河向敌纵深攻击,217团3营冲到一个有水围子的村边,村西口有几百名敌兵和几十匹军马,正准备逃跑。3营营长徐深吉身边只有号目、打旗兵、通信班长和一个通信员,大队还在200米外。徐深吉巧妙布置,打旗兵把营旗插在塘坝上,号目吹响冲锋号,徐深吉连开5枪,打旗兵、通信班长、通信员一起高喊:“冲啊!”
敌人被这阵势震慑,3营各连听到号声,迅速杀到,消灭敌7师直属队500人,缴获枪400余支、军马40余匹。
217团1营2连奉命穿过敌阵,进至老牛口,袭击敌军的总指挥部。老牛口是一个有30多户人家的小村,村里大多数房屋是草房,只有两处是显眼的瓦房。2连干掉哨兵,悄悄摸进村子,顺着电话线找到一处瓦房院子,轻松地摧毁敌军总指挥部。
援敌被包围在陡拔河两岸,指挥系统又被破坏,2万人马乱作一团。红四方面军各部、游击队、赤卫军和参战群众排山倒海,战至下午17时,援敌除少数漏网外,全部被歼。
3日,红73师师部要求所属各部:“在俘虏中好好查一查,有没有抓到厉式鼎?”
昨天,217团3营9连在追击途中先截获厉式鼎坐过的滑竿,再往前追,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“买卖人”。此人“有三十多岁,留着两撇八字胡,头上戴一顶黑缎子瓜皮帽,穿着一件深灰色‘爱国’布的长大褂,脚上穿一双礼福呢面、沾满了黄土泥巴的便鞋,是个富商的打扮,他满脸的汗水,胡子上都沾着水珠,一副十分惊恐的狼狈相。”
9连指导员张振才判定:这人不是厉式鼎,也是个大官化装的。于是,将其看押起来。
217团团长洪美田得知这一情况,派政治处敌工股长去查问。敌工股长一见那人,便问: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叫李×清。”
“不要胡说!你是厉式鼎!”
厉式鼎变了脸色,低下头说:“是,是,我有罪!”
援军土崩瓦解,苏家埠守军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。红4方面军对其下达无条件投降的最后通牒,守敌派代表来到红10师30团。代表一进团部,就要吃的,红军以炒饭、炒蛋、油炸豆腐招待。
一个40多岁的代表边吃,边以带几分轻蔑的口吻对詹才芳说:“我要找你们负责人,有要事相谈。”
詹才芳说:“有事你就说吧,我是团政委。”
那个代表有些吃惊,从头到脚扫了詹才芳一眼,说:“你们团长呢?”看样子不屑与眼前这个20多岁的年轻人打交道。
“团长、政委暂时都由我负责。”詹才芳回答。
那个代表立刻挺直身子,毕恭毕敬地说,上司叫他出来问问,要是投降了,红军杀不杀当官的。
詹才芳告诉他,红军的政策是,只要缴枪投降,当兵的不杀,当官的也不杀,就是蒋介石来投降我们也欢迎。
5月8日,苏家埠守敌7000余人投降,受降地点在镇东南新安会馆前面的广场上。敌兵把枪支按指定地点分类放好,各部按建制排列成阅兵队形。
136旅旅长王藩庆是个“矮个子,黑乎乎的脸膛,是个鲁莽汉”,137旅旅长刘玉林是个“高身材,大方脸,白净面皮,倒有几分文人气质”。两个少将,一高一矮,一胖一瘦,都带着雪白的手套,迈着同一步伐,走到红10师师长王宏坤面前,同时举手敬礼,表示二人职务一般高低。
苏家埠战役,红4方面军歼敌3万余人,生俘厉式鼎和57师代师长兼107旅旅长梁鸿恩、19旅旅长李式龙、21旅旅长李文斌、王藩庆、刘玉林等5个旅长及12个团长以下官兵1.8万余人;缴获步枪1.5万余支、机枪250挺、山炮4门、迫击炮40门、电台5部等大量武器装备,取得鄂豫皖红军创建以来空前的大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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