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月中旬,红4方面军73师返回皖西,总部指挥10、11、12师北上,进围固始县城。刘峙为之胆寒,急电南京政府求援:“因防剿已久,以种种困难,非惟无功,每多失利,官兵志气衰惫,又不愿剿办,似此情形,极为焦灼,深恐一旦溃决,不可收拾”。
国民党安徽省主席陈调元派兵进占苏家埠、青山店,准备从皖西向苏区发动新的“围剿”。国民党军46师(下辖136、137、138旅)全部、55师163旅和警备第1、2旅,从六安城至霍山城沿淠河东岸以苏家埠为枢纽,构成一线防御。46师师部率1个旅另2个团驻六安,137旅旅部率1个团驻马家庵,警2旅1个团驻韩摆渡,138旅全部和136旅旅部及其1个团驻苏家埠,136旅的另1个团驻青山店,警1旅驻霍山。
国民党军45师闭门不出,坚守固始。因此,徐向前主张进击皖西,张国焘不同意。陈昌浩支持徐向前,张国焘才表示同意。3月18日,总部率10、11师东进,在独山与73师会合。
徐向前在独山镇主持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,表明总部的决心:在地方武装和人民群众的支援掩护下,主力全部东渡淠河,从侧后包围苏家埠、韩摆渡和青山店。运用“围点打援”的战术原则,消灭敌人。徐向前强调,有大气魄才能打大胜仗;下大决心,才能有大胜利。围点和打援,围点是手段,打援是目的,围点是打持久战,打援要打速决战、歼灭战。一定要将苏家埠的守敌,死死围困,防其突围,逼其投降。以“围点”为钓饵,把来自六安、霍山,以及合肥、蚌埠方向的援敌,引出来放在陡拔河以东的广大地区一举歼灭。
与会干部鼓掌赞成。
21晚,总部率10、11、73师从青山店以西的两河口渡过淠河,73师包围青山店,10、11师继续北进。22日上午,10师在芮草凹击溃从苏家埠出援青山店的敌军2个团,进围苏家埠。
苏家埠是六安西南的一个大集镇,西濒淠河,寨墙外高2丈,内高8尺,厚1.5丈;墙外有水壕,深1丈,宽100尺;水壕外设有木城、竹围等副防御设施;寨子有9 座3丈高的碉堡、5处寨门、5道吊桥,易守难攻。
23日,六安守敌以137旅和警2旅各1个团出击,沿淠河东岸大堤增援苏家埠。红10师与进至六安城郊的红11师两面夹击援敌,137旅274团逃入韩摆渡,警2旅的1个团逃入苏家埠。
红4方面军总部排兵布阵:10师2个团围困苏家埠,73师和霍山独立团围困青山店和打击霍山援兵,11师32团和六安独立团包围韩摆渡,11师31、33团为打援主力,配置于六安西南的平头岗、樊通桥一线,占领有利阵地,准备打击六安援兵,10师29团为总预备队。
红10师在苏家埠寨外开始挖工事,守敌一天数次组织突围,并以山炮、飞机袭击。红10师官兵边作战,边施工,在当地群众的帮助下,用了一周时间,挖成三道长约二、三十里、宽约3米、一人多深的工事。每一道环形工事都挖有盖沟、掩体、猫耳洞,垒起碉堡、炮楼。
上级派人来到忙碌的10师,逮捕30团政治处主任。技术书记(相当于现在的秘书)代理主任,没过几天,也被抓走了。政治处没有了干部,就让班长陈锡联兼管组织工作。一天,上级又派来两个人,说陈锡联是“吃喝委员会”的成员,要他交待问题。
原来,部队攻克光山县城后,陈锡联在街上遇到老班长孙玉清,孙玉清见陈锡联生活很苦,就说:我还有几个铜板,明天早上请你们吃点东西。次日早上,陈锡联叫上同班的十几个战友,由孙玉清做东,拿出几个铜板,大家再凑点钱,在街上买了几根油条和一碗鸡血汤,一同分享。
结果,被定性为“吃喝委员会”。
来人要把陈锡联押走,徐向前正好到10师视察,他愤怒地说:“几个小孩子,家里穷,跑出来参加革命。肚子饿了,在一起吃点东西嘛,什么‘吃喝委员会’!抓了的,放掉!没有抓的,不许抓!”
90年9月,徐向前元帅病危。陈锡联赶到医院,面对着病床上昏迷的老首长,热泪盈眶,悲痛地说:“徐老总啊,战争年代你救了我一命,现在我真想救你一命啊!”
3月31日,国民党军46师师长岳盛瑄亲率163旅全部、警2旅和137旅各1个团出六安、霍山,在飞机的支援下,连续突破马家庵、平头岗等阵地,一部冲到红33团团部附近。33团团长吴云山、政委李先念率特务连、机枪连反击,双方呈胶着状态。
徐向前登上前线指挥所所在的高地,左手拿着烟斗,右手拿着望远镜,一边听下级汇报战况,一边观察敌人的动向。
徐向前命总预备队29团投入战斗。总部的司号官吹响冲锋号,各部的号兵随之吹号,11师在东,29团在西,一下子就夹碎了敌137旅的1个团。警2旅的1个团逃入韩摆渡,岳盛瑄率163旅逃回六安。青山店守敌企图乘乱逃跑,大部被歼,一部逃入苏家埠。
六、霍守敌被打得心惊胆战,无力再救苏家埠。红4方面军总部以10、11师各一部,分别加紧围困苏家埠、韩摆渡, 10、11师主力和73师则集结休整。
10师30团在苏家埠南门外,筑起一座十几米高的小土山,上面架着机枪,正对着苏家埠的南北长街,既可打飞机,又可打地面目标。敌机不敢低飞,空投的罐头、香肠、米面、枪支弹药,大部分落到红军的阵地。
苏家埠守敌陷入重围,已经断粮。士兵们吃树叶、树皮、麻苗,寨子里可以说是寸草不留。
红军不失时机地展开政治攻势,让炊事班多做些饭菜送到阵地前,连里的宣传组以民歌小调编成歌曲宣传:“大别山上茶花开,穷哥儿们肚子饿了快过来!”
守敌警2旅一个团副哀叹:“被围达二十余日,外绝援军,内乏粮秣,马匹食尽,皮制之马鞍与皮鞋等,亦都视为珍品。共军则白饭大肉,隔壕举碗相呼,军心沮丧。”
开始,国民党军士兵不敢过来。不久,有人趁天黑爬过来,受到红军的款待,饱餐而归。一传十,十传百,许多士兵来红军阵地讨食。有人一日三餐都在红军这里吃,有情况再回寨子。一旦两军交火,保证枪口朝天放。
一天晚饭后,守敌放下吊桥,几名敌兵出寨。红军哨兵喝问:“干什么的?”
“来讨食的。”几名敌兵边回答,边举手在头上拍着巴掌。这是红军规定来讨食时必做的信号。
红军哨兵刚要放行,发现有个人手提一个水桶,便拉开枪栓,警惕地问:“桶里装什么?”
“我们那些当官的,也饿得不行,他们也想到红军这边来讨食,但怕杀他们,所以今天叫我们兄弟几个吃饱后给他们带点回去。”“给他们一点吧,不然,就不准我们出来了。”
几名敌兵吃饱喝足后,带回去满满一桶饭。
一天,一名敌兵过来讨食,10师师长王宏坤看他眼熟,便问:“在独山一个连投降,里边有你吧?”
那人连连点头回答:“是,是,长官,有我!”“我缴过两回枪了,红军优待俘虏,已放过我两次。”他一边吃饭,一边讲寨里的情况。
王宏坤和政委甘元景商议后,致信守敌136旅旅长王藩庆,要求其在指定时间和地点,将苏家埠一万多居民全部放出来。否则,一切后果,由他负全部责任。
次日,守敌放出居民,红10师和当地政府予以妥善安置。




